中美对峙仍在持续,中日八年抗战打的是持久战,国共两党三年解放战争打的是三大战役,朝鲜战争更是打打谈谈,以打促谈。所以中美之间的长期对峙应该包括了上述时期的所有特点,也就是既有斗争又有谈判,竞争与合作并存(甚至突发事件)。最近一个月发生的天津会谈,美军机三次降落台北,驻美大使赴任等,以及可能发生的10月份G20中美首脑会晤都凸显了这些特点。公众号“海外看世界”邀请了来自美国、俄罗斯、日本、中国大陆,以及台湾地区的六位学者对中美关系的近期发展进行点评,以下为《中美长期对峙》系列文章第六篇。
近来美国打了一场密集的外交战。在很短的时间内,出动国务卿布林肯(Antony Blinken),副国务卿舍曼(Wendy Sherman),国防部长奥斯汀(Lloyd Austin)这些重头人物,对亚州主要国家进行访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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拜登(右)和普京此前在日内瓦会晤。(AP)
舍曼访华以后还到日内瓦与俄罗斯副外长进行俄美战略稳定磋商。8月份,美国副总统哈里斯(Kamala Devi Harris )还将亲自出马,开始她的亚洲之行。
行程安排之密,出访者级别之高,这在美国外交历史上都是罕见的。这表明美国是要认真的面对这个已经不再是他一家独大的世界,不管是是盟友还是对手,都要接触,碰撞。
对于“对手”,一方面是探明这些国家的底线和态度,从而制定美国可以退却的底线,进一步制定美国的全球外交战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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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然,这次密集的外交战中的重点仍旧是两个国家,这就是“最大的竞争对手”中国,还有“对美国国家安全最大威胁”的俄罗斯。
如何处理好“中美关系”与“美俄关系”的关系,是拜登(Joe Biden)政府外交上的一道难题。与特朗普(Donald Trump)不同的是,拜登一上台就“两线出击”,结果不但没有任何效果,反而使美国的“两大对手”联合的更紧密了。
而这次,美国明显的改变了策略,对中国和俄罗斯采取了截然不同的态度。在天津,是中国硬,美国缓;在日内瓦,是美国硬,俄国缓。
先看中国,这次中方表现非常强硬,丝毫没有给美国留余地。不但在非首都的地方“慢待”舍曼,而且谈判代表的级别也不对等。不等美方开口,中方就先立规矩,划红线。摆出一副“要谈就谈,不谈请便”的架势。
面对如此“屈辱”,明知中国“不吃那一套”,明知谈判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结果,甚至此前外界猜测舍曼不会来了,绕过中国直接到其他国家,但结果,她还是来了,当她想要改变接待规格的试探被中方拒绝后,还是完全按中方的安排如期赴约了。
这表明,这次美国是下决心要和这个“最大的竞争对手”坐下来好好的谈谈。这次会谈,如同意料,没有解决任何实质性的东西,当然这也不在双方的计划当中。美国不指望中国能有什么改变,中国也对美国不越过中方设的“红线”抱什么希望。
面对中国的严辞厉句,火力全开,美国却好像早有准备,不但没有回怼,还表现出难得的“好脾气”。
舍曼首先对河南水灾的遇难者表示哀悼,这是很好的开场白。接下来就是自说自话的那一套了,什么美国要以“实力”和中国对话,还有老调重弹的台湾问题,新疆人权,香港,疫情溯源等等。当然最后还是找到了世界气候,伊核等问题达成协议。
中方称:“双方谈得很深、很透,增进了相互了解。” 这就是这次会谈的成果。其实即便不谈,双方的相互了解也“很深很透”,关键是这次美国态度的转变,终于放下身段,坐下来谈了6个小时。
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两天后的美俄日内瓦会谈。当地时间7月28日,俄美战略稳定磋商在瑞士日内瓦举行,旨在“试图稳定一种非常恶化的关系”。
美方首席代表仍是刚刚和中国谈完的舍曼。此次会议是普拜“6.16会晤”的继续,本无什么出奇之处。但这次拜登老毛病又犯了,对普京是咄咄逼人,恶语相向。
他说,“俄罗斯的经济糟透了,普京知道自己有麻烦了,非常危险,因为普京坐在一个只拥有核武器和油井的经济体之上,除此之外一无所有”。还说“俄罗斯对网络领域的严重破坏有可能导致武装冲突。并强调,如果爆发战争,将是一场大国之间的真正‘热战’”。拜登还说,俄罗斯在散布关于美国2022年中期选举的虚假消息,并称俄罗斯干预美国大选,侵犯美国的主权。”
面对这样的攻击,甚至指名道姓的直接攻击总统本人,俄罗斯并没有做出强硬的反击,相反,表现得从容淡定,一笑了之。正如对拜登攻击普京为“杀手”,普京微笑的祝他健康一样。普京这次还是用他特有的幽默调侃了拜登一把:“美国的共和党和民主党都曾被对手指控“通俄”,遇到大选,不管美国总统是民主党人还是共和党人,都会指责俄罗斯“干预美国大选”。
现在外界也开始纳闷了,大小选举俄罗斯都要干预,俄罗斯到底是站在哪一边?还是说普京才是美国的总统?俄罗斯在美国已经成为了美国政客的选举工具,但凡涉及选举,先把俄罗斯拉出来怼一顿,提前就告诉世人,美国的选举是被俄罗斯“干预”了,如此一来,一旦选举出现了什么意外,或者说哪一方失败了,立刻就可以把锅甩给俄罗斯,并指责对方“通俄”。
俄罗斯的“缓”和美国的“硬”显得不在一个政治级别上,俄罗斯对美国的蔑视是面带微笑的。因为这个微笑背后是7,290枚核弹头。
这次日内瓦美俄会谈宗旨是恢复战略稳定对话,结果还没谈,拜登就铺天盖地的对俄罗斯总统普京进行人身攻击,可见美国根本没有谈判的诚意,同时也是做给中国看的。
从美国对中俄两国的不同的态度,充分看出美国在处理和中俄这两个主要对手的关系上,采取了区别对待策略。为了避免两线作战之苦,也为离间中俄关系,所以总是“一松一紧”,“一张一弛”。
用“美俄关系”制衡中国,用“中美关系”制衡俄国,使周旋在两大对手中的美国得到时间和空间的缓冲,从而分而治之。这次为了缓和美国国内的经济危机,美国主动与中国“缓和”,同时也在美俄日内瓦会谈中做出对俄强硬的姿态,给中国传达出这样一个信号:美国没有把中国当成假想敌,俄罗斯才是美国的心腹大患。
对中国的“缓和”,尽管是美国从现实利益出发的试探性举措,但这毕竟是一个好的开始,就像坚冰上有了一道细微的缝隙。紧接着就有秦刚大使的上任,对赴美留学生政策的放宽,美国司法部也撤销了对5名中国学者的签证欺诈指控,今后可能还会有一些对华示好的措施。
美国国内的一些有识之士,也一再提醒拜登政府要防止中美紧张关系升级,希望美国政府注重国际大战略,不要干涉中国内政。这些迹象表明,中美两国正向“竞争而不是冲突”的共识,试探性的迈了一步。
(本文作者为俄罗斯莫斯科中俄文化交流中心主席李宗伦)